中国控制届牛人简介（二） 宋健

netthief

宋健

      １９３１年１２月生，山东荣成人，１９４７年６月加入中国共产党，１９４５年５月参加工作，前苏联莫斯科包曼工学院研究生毕业，博士，研究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

　　１９４５年至１９４８年任山东威海卫市政府通讯员、发员、农村工作队队员。１９４８年至１９５３年在山东胶东区党委干校、山东工业干部学校、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外语学院等院校学习。１９５３年至１９６０年在苏联莫斯科包曼工学院学习、研究生。１９６０年至１９６５年任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二分院研究室副主任、主任，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控制论研究室副主任。１９６５年至１９６６年任七机部二十六所副所长、党委副书记。１９６６年至１９６８年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冲击。１９６８年至１９７０年在甘肃酒泉国防科委二十基地工作。１９７０年至１９７８年任七机部二院生产组副组长。１９７８年至１９８１年任七机部二院副院长。１９８１年至１９８４年任北京信息控制研究所研究员、所长，七机部总工程师，七机部副部长，航天工业部副部长、党组成员。１９８４年至１９８６年任国家科委主任、党组书记。１９８６年至１９９３年任国务委员兼国家科委主任、党组书记。１９９３年任国务委员兼国家科委主任。１９９８年３月至２００３年３月任第九届全国政协副主席。１９９２年１月，当选为中科院技术科学部学部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１９９４年４月，被聘为俄罗斯科学院外籍院士。１９９４年６月，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主席团成员。１９９４年１１月，当选为瑞典皇家工程科学院院士。１９９８年６月至２００２年任中国工程院院长。２０００年２月，当选为美国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是欧亚科学院院士。

    １９８５年发起了“星火计划”，１９８８年主持制定了“火炬计划”。曾领导和主持了中国反弹道导弹武器系统的研制，在工程控制论和人口控制论方面有杰出贡献。曾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１９８７年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国际数学建模学会最高奖──艾伯特·爱因斯坦奖，何梁何利基金１９９８年度科学与技术成就奖。

    是中共第十二届中央候补委员，第十三至十五届中央委员。

　 精通俄语、英语。喜欢中国古典文学。

      他在控制理论方面的成就主要集中在最优控制理论和分布参数系统控制理论方面。他曾建 立双参数最优控制理论，解决了双控制非线性系统最优控制和三维空间中最优控制的设计问题。 1963年在国际自动控制联合会第三届大会上发表了《线性最速系统的分析与综合》一文(与韩京 清合作)，把等时场的概念应用到最优控制理论中，解决定常和非定常线性系统最速控制综合理 论问题。?o年代初建立了有穷维控制器与无穷维受控对象耦合的分布参数系统控制理论(与关 肇直合作)以及点测量点控制的分布参数理论．70年代末，他应用控制论和系统工程的方法，研究中国人口控制问题。建立了控制论的另一个新的分支——人口控制论。他成为人口控制论的创 始人。他建立了人口系统的各种模型，为制定人口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他用偏微分方程广义解 理论给出了人口平均期望寿命等人口学中传统指数的新定义和计算公式，建立了人口系统稳定 性理论和人口状态转移的最优控制理论以及非定常的人口系统理论。出版了的人口控制论方面 的主要著作有：《人口预测和人口控制》、《现代科学技术与人口问题》、《人口控制论》(与于景元合 著)、《中国人口控制：理论与应用》、《人口控制论方略》等。 20世纪60年代他曾主持设计地空导弹控制系统和反导弹武器的研究。20世纪70年代担 任过潜地弹道导弹副总设计师。20世纪80年代主管过试验通讯卫星的研制和发射工作。为发展 中国导弹技术和航天工程技术作出了重要贡献。 宋健还担任过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控制理论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哈尔滨工业大学和 国防科学技术大学的兼职教授，美国哈佛大学、华盛顿大学和明尼苏达大学的访问教授。他曾任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常务委员，中国自动化学会理事长，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副理事长，中国人口学 会副会长，·国际自动控制联合会(1FAC)执行委员会委员。他还是国际性杂志《系统与控制通 信》的副主编，《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的副主编。1985年当选为墨西哥国家工程科学院通讯院 士。 因宋健对中国导弹技术和航天工程技术的贡献，曾多次获国防科委成果奖(1978～1981)和 1978年全国科技大会奖。因他对最优控制理论和分布参数系统控制理论的贡献，1982年获全 国自然科学二等奖，他主持完成的《工程控制论》修订本，获1981年全国优秀科技著作奖。 1987年获国际数学建模学会最高奖——艾伯特·爱因斯坦奖.

netthief

主持人：曾涛；嘉宾：宋健；编导：李妍

　　本期人物档案

　　宋健，著名控制论专家，两院院士。曾任国务委员、国家科委主任、中国工程院院长。“星火计划”、“火炬计划”的倡仪者和领导人。


　　大自然安排我们出生在这个大地上，是中国人民养育我们长大的，为中国人民的幸福和利益而生，而战，而死，这是天赋人责。——宋健

　　【2004年4月15日，宋健先生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受了北京电视台《世纪之约》的独家专访。1931年宋健出生在山东一个贫穷的小山村里，父亲是没有念过书的贫苦农民。在宋健儿时的记忆中，童年是在战火纷飞中度过的。1945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使得14岁的宋健成为了一名小八路。】

　　曾涛：宋先生，我们大家在关注您在作为一个科学家成长的过程里，我觉得您是非常非常特殊的一位，因为在我们接触到的很多科学大师里，很多人小的时候都有很好的家庭背景以及很好的学习环境，可是您正好是完全相反的，您出生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农民的家庭，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当了小八路，在那个时间里是怎么样您是怎样走上这样一个学习的道路的？

　　宋健：是。我想，出身是不能选择的，谁生在什么家庭里，就是什么家庭，那么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抗战，抗战前，所以稍微一长大懂事以后就是打鬼子，打日本鬼子，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一直到解放前后，我才有机会去学习。有的科学家们是出生在大城市，他们有良好的初等教育中等教育，这个我都没有。

　　曾涛：那个时候您怎么会去做了小八路呢？

　　宋健：那是因为我们那个地方是解放区，一直是解放区，是八路军，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个解放区。那么解放区有一个战时的中学，就是战争时期的办的中学，那么这个中学没有固定的地点，就是大家打着背包。

　　曾涛：像游击战似的。

　　宋健：对，就是在那个地方学。我在那个中学里初中一年级学习了一年，学习了一年以后，后来就日本投降了，投降了以后，上级就把我们都分配了，我就分配去当了小八路。

　　曾涛：那么在当小八路后来的过程里，我看到很多介绍您的资料里都说您碰到了一个在您后来的这种成长的学习生涯里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就是当时的威海市的市长于州司令员。

　　宋健：我确实当了小八路，就是当通讯员那年我14岁多一点，当通讯员。当通讯员，我特别喜欢读书，我就读书，写日记什么的，那么我的这位首长就是于州同志，他是一位老的教育家。他很喜欢我，很喜欢我，所以他对我非常关心，一直希望我能够找个机会学习，因为我当时是初中一年级的水平，他觉得我的文化水平还不够，应该进一步地找个机会学习。所以1948年的春天，有一个机会，那个时候叫做胶东干部的一个学院，那么我就夹在大人里边，到那个学校去学习。

　　曾涛：我看到在介绍您说的那个时候，您刚才讲的不断的学习过程里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就是成绩极其优秀，不断地从整个不同的学校里学习成绩最好的人。当时这么大，您觉得完全是自己的天赋还是一个什么样的原因使你非常刻苦地学习，这样的爱好？

　　宋健：我想我是因为我曾经写过一篇回忆性的短文，我说这个可能是两个因素都有，一个是兴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读书和有些道理就特别想知道它为什么，它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我可以为某一个问题废寝忘食，其它的好像都没有多大兴趣，所以我念起书来特别用功，几乎我读书的时候几乎不知道什么叫礼拜天礼拜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阅读、演算。比如说1948年我刚开始念一点物理，物理学，哎我觉得他们告诉我是枪的马力很大，就是它的功率非常之高，因为在很短的时间要把这个子弹从静止状态弄到几百米每秒，哎我就想算一算，当时不会算，当时没有学什么牛顿力学，不会算。我就琢磨一定有个办法能算的出来，我花了很多礼拜，昼夜地自己去凑这个数，凑不出来，后来等到学到物理学我才知道，哦，原来还有定义，有基本概念的积累，有逻辑，有科学的定义，有实验，这个对我的教育非常之深。另外当然，我一直认为这个机会也很重要，就是一个人能够得到一种机会学习，或者去学习，或者接触这种知识。这个也十分重要，一个人可能很聪明，但是他没有机会，没有机会使得能够获得应该获得的知识，或者没有机会来发挥自己的作用，就是再聪明最后也是埋没了。这样的人是成千上万。所以我认为这两条都十分重要。 比如说你问到我的学术兴趣，也是机遇，也是机会。我是学自然科学的，学工程技术的，原来我对数学、物理这些自然科学，数理化非常感兴趣，也就是一直是学数理化的，对这个社会科学我简直是一窃不通，我就相信领导说的什么就是真理。后来等到我到了，后来我做了航天部的副部长，从航天部副部长中央决定调我到国家科委做科委主任，那么后来在国务院做国务委员，这过程中发现有很多问题是自然科学不能解答的，是要社会科学来解答的，也是他们的责任，是社会科学家的责任来解答的，就是自然科学补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还需要，不能缺少的需要社会科学，要研究，开始我就对社会科学有兴趣了. 如果我没有调我到这种岗位，没有这个岗位的工作经验的话，我或许不会觉得特别要紧。我还会继续在社会科学方面是文盲。 所以就，这也说明什么呢？是一个人的眼界。

　　一下子把我的眼界打开了，我觉得这个太要紧了

　　【这是宋健先生的博士证书，也是1991年苏联解体前，向外国学者颁发的最后几本博士证书之一。对宋健来说，这个博士学位的取得颇具有戏剧性。1953年宋健留学苏联，在那里他同时就读于莫斯科大学和包曼高等工学院。1960年就在他快要取得博士学位的时候，中苏关系恶化。宋健回国工作。30年后当宋健以国务委员的身份访苏并重回母校时，学校特意为他补发了这迟到了30年的博士证书。】

　　曾涛：您在苏联长达8年这样潜心修学的过程当中，您觉得给您影响最大的一位老师是谁？

　　宋健：我想是我的一个导师嘛，就是苏联的一位教授，叫做非德鲍尔曼，非德鲍尔曼非常有创造性的一位教授，学问也非常深，那么我觉得他最主要的就是他这种思想，胆子大，用心细，有很多新的思想他敢于提出来，这个给我们中国文化孩子们有一些学校里老师教的是不一样的，

　　曾涛：我看到有一个记者以前采访您的时候您还提到在大学的时候有两位教授是盲人教授，给您的印象也非常深刻是吗？

　　宋健：对，是。在莫斯科大学，我是同时念了两个大学，晚上念莫斯科大学历史系学习，白天在我那个学校，就是鲍尔曼高等工学院在那里念。所以到了晚上我们就去那儿。后来我就发现有两位盲人教授，而且其中有一位是世界文明的数学家，他的名字叫潘查金，潘差金陈醒身先生说这个潘查金简直是奇怪的天才。他眼失明，从中学的时候双眼失明，但是后来他在数学上，在拓扑学，几何学，在微分方程，在控制论方面都取得了世界级的成就。真是我非常感动，对他们。

　　曾涛：您去听他上课吗？

　　宋健：我听过他上课，还有一位老师是讲复变函数，也是一位瞎子，这位我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眼睛坏了的，但是也是讲得很好，讲复变函数，副便函数也是一个非常抽象的门数学，也是讲得很好。对我的启发是什么呢？要做一件事情，你只要认真。

　　曾涛：就一定可以。

　　宋健：就一定能懂它，你今天懂，你明天再看，两遍三遍四遍一直它印到你脑子里以后，哦，你才能明白，所以我想连双目失明的人都能够懂，而且能够创造，那么我们有两只眼睛的，能够看得见东西的人为什么不能呢？这也是增强我的信心，对研究某些问题的信心。

　　曾涛：好像是您学们和一门学科都是能够特别地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取得很大的一个成绩。

　　宋健：我不算是很短，如果我要想研究一个问题，我绝不浅尝辄止，好像听到一个什么风就去说这个风儿，我很讨厌这种，除非你别说，我如果不懂的话，我就不说，我就不说这件事，或者是我请教，请教别人，在行的，懂行的专家们，听他们的意见，这是一种学习的过程，但是如果我要想学点什么的话，我会非常非常认真，按我的能力和我手上的资料，占有的资料，或者没有占有资料的话我要去我要到图书馆里，把别人的基本的结论，科学上的结论弄清楚，概念弄清楚以后，我才会发表意见。我觉得这个十分重要，这也是自己学习的过程。

　　曾涛：那么您在苏联的这段学习期间，不光是每门功课特别好，而且在同时学着两个学位在学习，那么除了这种在科学技术知识上的这样一个进步或者是收获以外，那您觉得在您的生活或者人生观上有什么样的收获吗？

　　宋健：哲学家们都愿意讲人生观，我觉得当时我的也没有什么，就是一颗心学一点知识，学一点能力，回来建设祖国。中国太穷，你想50年代，你们都年纪青，一种强烈的反差，就是说中国怎么这么落后？中国怎么这么笨？不会干活。有的时候我们的人不会干活，什么理由呢？因为科学技术不发达，我们过去太封闭，人口又多，再加上受欺负，受欺负，100多年来受欺负，就是一颗心，学好了以后能够把我们的国家建好，我们的人民，将来我们的年轻一代能够在世界上过上体面的生活，能够使得国家比较强大。我想，你要说的话贼就是人生观，真是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1960年，回国后的宋健，立即投入到导弹系统的研制工作中。在以后的25年里，他一直工作在航天科技第一线。曾先后担任过防空导弹控制系统主任设计师、潜地导弹副总设计师、航天部副部长兼总工程师等职务。

　　1966年文革爆发，潜心科技研究的宋健成了主要批斗对象。为防止意外，宋健被周恩来列入受保护名单。在上级的精心安排下，宋健出了一趟远差。】

　　曾涛：当时在五院的时候，进入一个秘密的工作状态，非常保密，那么那个时候您主要做的是导弹的工作？

　　宋健：是。我做的，当时刚开始，我是做一个型号，就是一种导弹的主任设计师，我一回来以后，作为一个研究室主任，研究室主任和一个导弹的主任设计师，总设计师是管整个型号的一个导弹的全套的装备的研制，我只管控制系统，因为我是学控制的。

　　曾涛：那么在那段时间，当时您是在西北还是在北京？

　　宋健：我在北京，就在永定路。

　　曾涛：没有去那个戈壁什么的？

　　宋健：去，发射实验的时候要跟那个导弹一块儿到基地去参加飞行实验，各种型号的飞行实验，我都去过。就是在酒泉，就是发射神舟四号五号那个地方，所以那个地方我非常熟悉。

　　曾涛：您刚才讲到说酒泉这个地方您非常地熟悉，在这个地方好像也有很特殊的一个经历，那么当时就是说因为在文革期间，社会动乱非常厉害的时候，就是上级领导，就周恩来总理就把一批科学家保护到了酒泉，在那里呆过一年时间是吧？

　　宋健：我在那儿呆一年时间，不是一批科学家到酒泉，这一批科学家就包括现在的两弹一星的元勋们，按照周总理的指示要给予保护，他们很多都没有到酒泉，他们就在当地，晚上不许回家，住一个楼里边，都住在外边有警卫有部队保护着他们，怕别人被造反派抓去，被坏人害死。我呢有点特殊，因为我这个当时造反派非要打倒不行，为什么呢？这个，我这个人没有经验，我跟他们辩论，说话就很多毛病，所以他们认为宋健是可能很危险，所以他们非要打倒我，就抄了我的家，把家给抄了，抄了家以后，当时军管会，军管会的一些领导同志们，他们担心我可能挨揍，挨打，当时也是比较年轻，好象没有经验，所以干脆你走吧，就送我到酒泉去住了一年。其它的专家们都是执行任务才去，他们像我这样在那个地方呆一年逃难，我叫做逃难。

　　曾涛：那那个时候您的家人在哪儿？

　　宋健：我爱人在北京啊，就是在二院哪里住那儿。

　　曾涛：就你一个去里那儿？

　　宋健：对，就我一个人去了。

　　曾涛：那么在那儿一年的时间里您是做研究还是是？

　　宋健：我主要是读书了。在你想那是68年到69年，这个时候我工作了已经工作了7、8年了，强烈地感到知识的不足，就是你接触到导弹的控制，导航，哎我学的好像好多学科没有学过，所以我正好那个地方他们有个图书馆，我就呆进了图书馆，等于念了一年书，有好几门课我现在想起来对我非常重要，十分重要，比如说原子物理，我是在那儿学的，天文学，我是在那儿学的，还有超高速空气动力学，有这么个3、5门课，我这一年就是好像又上了个研究生，又当了一次研究生一样。

　　【1979年宋健应用控制论原理，第一次科学地作出中国人口百年预测。消息一经发布，立即引起国务院的高度重视。宋健的这一研究成果也直接影响到80年代中国人口政策的制定。】

　　曾涛：那么在1980年的时候，你向中央提出一个具体的建议，就是中国人口的一个百年的预报，那么这个预报我想当时是在国内，在国际都是非常震惊的一件事情，那么您用自己学的控制论来做了人口控制论的研究。就像您说的，去关注这种社会科学，是一个什么样的机缘或者事件促使您关注到中国的人口问题？

　　宋健：这个话又说回来了，我曾经报纸上，我念书的时候，那是1957年，大批判的时候，我还在苏联念书，但是我还是比较注意读报纸。曾经对马营初的人口论做过广泛的批评，批判，全国大批判，我也无所谓，年轻人嘛，这个也不是我的行业，但是我注意到了，后来回来以后，哎，突然我看到它1968年在新观察上发表了一篇我的生命，讲了一篇他的一个不服气，你们这一套全部是以石压人，我永远也不会投降。他这一篇文章对我是极大的激动，因为我读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觉得这个老人真是可爱，他能够在那么大的压力下， 58年，1958年的时候还是叫做大批判，都没完的时候，他居然在那个地方能发表这么一篇文章，而且公开的，向全国宣战，对我印象极为深刻。后来我想，特别是我读这个的已经是70年代了，那么就有一个问题，这个人口既然闹起这么大的乱子，当时的人又长得很快，又到了8亿了，我接触人口问题的时候，我说这个是不是能够用定量的办法，用控制论的办法来研究一下呢？我就产生了这么一个思想，我觉得好象应该能够用，我就开始学人口学，就把马尔萨斯的书拿来看，后来真正的就是，真正地研究起人口学来了。这是花了我大概，我想想是花的我7、8年的时间，我真的是把这个人口学，从辛亥革命的孙中山时代的理论，一直到后来毛主席的一些话，全部都学到了以后，我才开始做的，你说的，做了预测，做了。不能说是世界上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在中国是第一次，那么多人口学家，但是没人想到做中国的人口预报，预测，那么我们是第一个。

　　【1986年宋健被任命为国务委员兼国家科委主任，成为掌管中国科技界的高层领导人。在这个时期，他主持了80年代中国的科技体制改革。】

　　曾涛：那么后来是在什么样的机遇之下，就是上面的领导注意到说您可以来成为一个未来的这样一个科学系统的组织者呢？

　　宋健：那我不知道他们，好象这个时期也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选的我，选了我，那么后来中央组织部为什么挑了我向中央提议，推荐，这个细节我真的是不了解，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我就知道他们找我谈话，要我去，要我去我就去，不一定是我的跟自己的主观努力很一致。

　　曾涛：那么当时在航天部门的时候，您是不是已经在这个部门当中显出来了很强的组织能力？

　　宋健：哎呀，有不同的看法，以至，我有不以为我是很强的，在组织方面。也有的人一些老同志跟我说，他说恐怕你不一定干得了。也有很多人担心。不过我的信念是这样，就是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就是诚诚恳恳地捧着一颗心去做，如果一定要我做的话，我说过我要努力奋斗争取不浪费时间，不浪费时间，把我的指挥和能力贡献出来，真的是这样。

　　曾涛：那么从一个我们会想到，就是一个纯粹的一个做科研的这样一个科技的工作者，那么一下走到中南海的这样一个位置当中去，变得就是说面对的事物变得非常地宽阔了，就是在最开始的一个时期，您当时是样的一个心态呢？

　　宋健：我就是觉得我的知识不够。碰到的问题，好多业务上不熟悉，还有好多我刚才说的，类似一些社会现象的问题跟技术，科学技术混在一起的，怎么处理呢？就是强烈地感到知识不足。所以我就下决心，凡是我没有学过的东西我就要学，应该说是从88年，一直到90年代初，我是天天还是在学习，有很多自然科学过去我没学过的，比如说生物学，我一点都没学过，那么我就下决心，从大学生物学开始念起，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把生物学的基本原理，甚至“基数倍”这个分类学，还有自然科学方面的地质学我没有学过，它的原理，它的起源，它后来得到的成就，也是类似这样花了很多时间来学。

　　曾涛：那么在您做国务委员这样一个时期当中，您觉得让您觉得最难办的事情是什么？

　　宋健：初期最难办的一件事就是科学技术和经济建设的关系。曾经有过热烈的激烈的争论，有些科学家认为这样提不对，就是科学技术必须面向经济的提法不对，这样限制了科学发展只搞经济。还有的人就是说就是多数搞经济工作的，包括中央我们一些领导人，认为还必须要面向经济建设，产生了冲动。

　　曾涛：然后您正好夹在中间。

　　宋健：对。那么我起草文件，主持起草文件，上面要报，希望上面能满意，同时有持不同意见的科学家们也别让他们太难过，我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所以就不断地想办法能够采取各种措施，最后我就觉得中央这个精神还是完全对的，因为一个国家都穷得衣服也没有穿的，饭也没有吃的，你去谈发展科学技术，觉得特别幼稚的，特别幼稚的想法。另外一方面，他们有的科学家的意见也有道理，就是科学研究不能够百分之百地都要为当前的经济服务，是长远的课题他要愿意做他也做，让他做，总是不是很多人，不是大多数，大多数应该为国家的富强来奋斗，献身，就采取各种办法，既保护这一部分科学家们的追求，理念上的追求，他们也没错，有的人就是要一辈子追求一件事，也可能跟我们的吃喝衣食住行没有太大的关系，也要允许人家存在，也要给予鼓励，在里能所及的范围内计议帮助，给予支持，就是这样一个困难的境地，这是我最，使我烦恼了好多年。

　　曾涛：那么这个问题您是怎么研究呢？在这样一个矛盾当中？

　　宋健：我刚才说的研究科学史和经济发展史，就是我们两个对比起来看，最后总规律还是一致的，就是经济越发展，人们的生活越好，就能有资金和精力来支持科学研究，反之，科学研究不断地提供支持来激励着经济的发展，所以大的方向中央精神是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的，但是具体地来说每一件事是不是都是这样呢？不是。所以所以我觉得我的信念慢慢地从历史知识和科学史和经济发展，世界工业革命以后，产业革命以后的发展的历史来对比所得出来的结论。

　　曾涛：那么在后来一个时期呢，您的矛盾又变成什么？

　　宋健：到了90年代以后，矛盾就，我们的战略方向有点转移了，就是发展高技术产业，就变成这个问题了，也有不同的意见。你可能知道，发展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是本人的倡议。后来中央国务院都同意弄，但后来引起了争论，有人说好象中国这么多企业，哪个企业都能够干，干吗非要搞区呢？有人反对，还有的人甚至一些中央领导同志说是搞什么区啊，好像是搞形式主义，那么90年代我就把力量，就把思路转到叫做发展中国高新技术产业这个主题上来，也是因为只有在不同的争论不同的批评中慢慢慢慢把这个信念研究一个历史，一个现状，中国的长，做对比，找出出路。

　　【1986年时任国家科委主任的宋健，倡议并发起了闻名于全国的“星火计划”，把先进的科技成果推广到广大农村中去，这一计划大力推动了中国农村工业化的进程。】

　　曾涛：其实在做高新产业的关注之前，那么以前很大的一个事情就是星火计划，那么这个星火计划应该说从当年搞到现在，那么在全国引起了广泛的这样一个效应或者影响，那么当初您作为一个组织者或者倡议者，怎么会关注到或者说把这个思维转向到光大农民呢？

　　宋健：这就说回来第一个苦恼，就是说科学技术要面向经济建设，经济建设要依靠科学技术，我想科技界能做的，就是当时正是一部分科学家和中央精神不理解，甚至对这个提法有强烈的不满意见的时候，我想应该找到一种方法，找到一种道路，能使得科学技术能够到人间，跟人间的生活搭起桥来。因为我自己出身农村，我深知道农民之苦，农民知识之贫乏，没有人告诉他们，就是过去没有人告诉他们，或者很少有人告诉他们，也没人去组织他们，使得这个农民还是老样子，生产效率极低，假定不是靠科学技术或者现代工业装备起来的话，中国这个农业没有希望，怎么能到一万美元一个人比如说，所以当时我觉得最要紧的，但是也是在这个争论的产物，我想绝大多数科学技术人员是能够为农村的进步，农民的提高收入，提高社会劳动生产率做出贡献，这恰恰是我们的优势，因为为人民服务，为老百姓谋福利，这是我们大家的信念，你说的人生观，绝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这个思想的，我想是很有号召力，绝大部分科技人员是会响应的，因为是当时中国的急需。因为当时正是后来叫做乡镇企业蓬勃发展的时候，没有几个大学生以上的，受过大学教育的到乡镇企业，所以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人才特别缺乏，就想尽各种办法，其中一个就是星火计划，以这样一个计划的形式，那么后来那个时候，万厉同志管农村，农业，他听了以后非常之赞扬，很好，就决定一年给6千万，给这个星火计划，安排这些事情，就这样星火计划搞成了。最后基本上是每个县都有人在操作。这也是一个客观一种当时的形势，政策和不同的意见，和中国农村的落后等等的一个产物，而且我觉得我们是找到了一种方法使得科技人员和农民和人民大众能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曾涛：您觉得您在做这样一个科技的管理者领域的一个，应该说业务，10多年的这样一个时间里吧？

　　宋健：15年。

　　曾涛：这么长的时间里您觉得您碰到，怎么讲呢？就是在这个时间当中您做了什么星火计划，火炬计划，推行了很多方式方法，您觉得碰到让您觉得一直都难以，没有办法面对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是什么？

　　宋健：在我负责的领域内，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以解决的问题。有一些解决得不好的是在我的领域之外的，是我的能力和我的知识都不够的地方，那么很多很多，世界是很复杂的。

　　曾涛：在这个过程当中您有特别大的遗憾吗？

　　宋健：我有很大的遗憾。

　　曾涛：是什么呢？

　　宋健：我想解决中国的问题，自从很多都不是属于自然科学的范围，也有的是属于自然科学的范围，但是我想最痛心的我属于我的知识、我的力量和我的责任的范围之内的我觉得中国没有造大飞机，这是最使我痛心的，大的运输机，到现在中国不能造自己的大飞机，这是我最痛心的。我曾经试图过，都不成，没有成功。中国不造航空母舰，我也是很不高兴的。

　　我曾经为此努力奋斗过，但是看法不一致。我希望今后的国家领导能够胆子大一些，能够有一点魄力，真正拿出两弹一星的精神，把我们中国的大飞机搞上去，把航空母舰做出来，其它的我想都没有困难，其它只要是资金一够，我们中国都可以，我们的年轻人一代可以在这个潮流中能够继续前进。

　　【1995年，宋健在读了大量史学书籍后，正式提出倡议，组织科学界联合研究中国古代纪年问题，启动了“夏商周断代工程”。

　　对于这项工程，钱学森评价说：这是一次学术研究工作的创举，把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融为一体的大科学！

　　著名历史学家周谷城致信宋健：“所有工作难度都大，但自然科学家于社会科学家合力攻关，政府支持，不出数年之后，当有大成。”】

　　曾涛：您是“夏商周断代工程”的发起者，我听说您是在国际的交流当中，受到的启示?

　　宋健：是的。到国务院以后，我觉得我对古代史了解甚少，我就到处去买书看，自己来补充知识的不足。中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但惟独中国不知道公元前800年以前的历史，没有记载，后来我看过好多外国人的讲义，他们都说中国的文明史只从商代开始，这句话对我刺激很大，我说为什么从商代呢？后来我才明白，就是中国的古代史研究不够。研究不够，中断了几乎1000年。现在古代史作为一门科学应该仔细研究，提高研究历史的人这些历史学家们的地位，不要认为这是可有可无的，这是一门科学，我就本着这个信念去跟人家埃及做比较，一对比我们差得很远，中国是人证物证都没有，到商代搬家以后，迁到安阳以后，再以前物证、人证什么都没有，考古的都没有。

　　曾涛：所以在国际上就不承认中国是五千年的历史。

　　宋健：他们觉得中国就是三千年历史。所以我觉得应该提高历史学家们的地位，把他们推到前沿，捧上来，就像捧球队一样，捧上来，这是我的愿望。但我知道我自己不是搞古代史的，我想我的作用，作为组织者领导者的作用，就是把他们推到前沿，形成一个课题，给他们钱，所以给他们找了1500万就开始了这个课题。我很少介入，我请几位科学家来主持。那么现在通过研究，通过这个“夏商周断代工程”，为中国找回了八百年的记录，这个800年，还有争论，夏还没有找到，所以最近他们在河南不是又发掘了，很多人认为夏朝的一些都城或者城市，这个很好，可能有不同的意见，这都是科学。

　　【1992年，宋健提出“科技兴国”的主张。1995年，他上书中央，提议中国确立并开始执行“科教兴国”战略，为中央所采纳。当年科技大会后，宋健欣然作词《木兰花慢·咏科教兴国》，其中末一句“有信苍穹无恙，云何不得丰酬？”表现了宋健对中国未来的憧憬和信心。】

　　曾涛：95年您上书中央提出“科技兴国”的战略，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宋健：90年代初，那个时候各个地方都出现了什么科技兴市，科技兴农等等，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想，好像应该把这个口号统一起来，中央应该有一个统一的口号，就想是不是可以统一起来叫做“科技兴国”。后来考虑到这个科技兴国不太好，还要有教育，没有教育我们什么也不懂，我们每个人都是靠教育获得了知识，作为一个国家制度来说，应该把教育提到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后来决定把这个“技”字改成“教”，提出“科教兴国”。1995年，我们就向中央提出建议，把“科教兴国”立为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基本战略，被中央所采纳，列为了基本战略。

　　曾涛：在您的一生中，做过纯粹的科研工作者，又做了很长时间的科学的管理者。那您觉得是不是在现在的中国，其实更缺乏科学的管理者？

　　宋健：照我说都缺。真正能够做出贡献的科学家的队伍也不够强大。科学工作管理者也是需要从科学队伍中产生的，我认为，所以归根到底，我的看法是我们的科学队伍还不够强大。比如说我们现在国家的各个计划的钱养的科学家数就不算太多，我曾经计算过，国家投入的钱只能养30万人，而美国能养100万人。第二个就是我们的孩子们，能够受到高等教育的比例还太低，据统计现在是13%，这个比例太小。那么世界上平均现在是17%，我们还没达到世界平均水平，从人口比例来说我们的教育还不够发达。我们的科学技术的人才积累得还不够，其中包括科技管理者。

　　曾涛：那么您认为在我们国家的目前科技发展当中，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宋健：我觉得当前的问题还是中国人，就是我们的科学界，包括社会，各级领导，要有这个魄力，有这个勇气去创造，创新。大家都说创新，其实有的人不敢创，怎么外国人都没做你怎么能做呢？外国人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知道呢？总说外国人怎么怎么样的，老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一头。不相信自己的人民和我们的青年能够创造出新的业绩，能够在科学上，在技术上，赶上和超过外国，缺乏这种信心，缺乏这种魄力。我觉得这是个最大的问题。现在国务院正在制定第十一个五年计划的科技发展计划，和今后十年到十五年的发展纲要，我就提这么个建议，我说特别要加强这方面的信念，信心，敢于创新，不受一些教条的约束，要敢于，要鼓励我们的青年一代创造出自己的道路。

　　曾涛：您可不可以对您自己的人生信念做一个描述？

　　宋健：我的信念，就是我们这一代人，不仅是我自己，就是要努力奋斗，把自己的力量和鲜血贡献给这个国家。

ning0025

读了这，感到真的学无止境。

nikeljq

我看也不全把，今天学术问题难道,他没有责任?

westking

与世界差距太大了！这正是中国科技的悲哀。

xmwindcolor

有实力的人，境界就是不一样！
深感敬佩！

yilun2004

感慨，如果说没有航母可以理解何原谅的话，没有大飞机是对“政治工程”的极大讽刺，工程就是工程，一旦立项，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要终止？

lmcxl

潘查金，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最优控制牛人——庞特里亚金？

isbn160

读了这，感到真的学无止境。